Grell Audio OAE1

忘掉炒作（和随之而来的反弹），享受这款音色迥异的耳机

在花了一个多月时间试听、研究这款耳机背后的音频科学，并试图理解音频社区对它评价的两极分化后，我脑海中浮现出两个想法——都源自我在计算机行业的从业背景。

第一个是史蒂夫·乔布斯重返苹果时发起的标志性"不同凡想"（Think Different）运动。那是一声向传统（Windows PC）发起挑战、呼唤截然不同事物（Mac）的号角，而 OAE1 的音色特征无疑也在挑战当下的耳机传统，试图通过重新审视熟悉的事物，去想象更好的可能。

第二个是 Gartner 技术成熟度曲线（Hype Cycle）。在很多方面，OAE1 的发布都映照着这条曲线：最初是一阵热议和好奇，随后攀上期望膨胀的顶峰，接着是一波"反弹"，但正如所有炒作周期一样，真相往往落在这两个极端之间。

虽然我很欣赏它调音背后的科学逻辑，但我确实认为 OAE1 注定会是一款评价两极分化的耳机——有人会讨厌它，也会有人对它爱不释手，就像 Mac 电脑之于 Windows 电脑一样。

在与 OAE1 相处了将近 6 周之后，我有很多想法，而且这些想法在这几周里不断演变，这也是这篇评测拖了这么久才写完的原因。不过最直观的一个感受是：这不是一款为了取悦传统"耳机圈人士"、尤其是那些习惯了"传统"耳机声音的评测者而设计的耳机。

但这并不代表 OAE1 是一款糟糕的耳机，恰恰相反，它是近年来最有意思的耳机之一。不过在深入讨论声音表现、以及为什么我认为它值得被认真考虑之前，先让我聊聊我对 OAE1 背后科学原理的理解：

关于 OAE1 背后科学原理的初步思考

要真正欣赏这款耳机，你确实得对"耳机应该听起来怎样"这件事"换个想法"。OAE1 有两项关键的"非常规调音"特征：

1. 深沉延伸的低频
2. 自由场（Free Field）调音，而非扩散场（Diffuse Field）调音

这两项设计都是为了赋予这款耳机独特的个性，带来更接近"现场音乐会"的听感，一种你或许只能从出色的音箱系统上获得的体验。

这篇评测之所以花了 6 周才写完，部分原因是我花了不少天，白天工作时专心听自己最好的音箱系统，晚上再对比试听 OAE1。我在几个房间都布置了完整的房间校正系统，配上几套精心"调和"过的多低音炮全频音箱。在主听音室，我用的是完整的 Dirac 房间校正，KEF 低音炮和一对 KEF LS50 Meta 音箱分频得当，营造出非常中性、“平直"的室内响应，几乎没有"驻波"干扰，只是按我个人喜好略微提升了一点低频。

驻波，以及什么才是"正确"的低频？

我这套经过声学处理的系统，目的就是消除典型的"驻波”，并把低音炮正确地融入 KEF 音箱的整体声音中。我认为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大多数按哈曼曲线调音的耳机，在中低频区域都会有一个"凹陷"，用来人为区隔次低频和中频。我相信对很多人来说，这个"凹陷"恰恰营造出一种"房间感"。他们其实是习惯了音箱在房间里产生的那些"负面"效应——比如"驻波"，也就是房间内反射相互抵消导致中低频响应下降。

所以，虽然我确实认为像哈曼曲线这种基于偏好建立的目标曲线是"对"的，但它未必能像调校得当的房间音箱系统那样，准确还原出最"正确"的低频响应。

混淆圈（Circle of Confusion）

我还认为 Floyd Toole 提出的"混淆圈"概念，是另一个大大影响人们如何感知 OAE1 的因素。这种极端角度的单元，配合相应的"自由场"调音，目的是比任何扩散场调音耳机都更真实地再现"真实声场"效果，但几乎所有的录音室监听耳机，甚至哈曼研究中所用的耳机，用的都是扩散场调音，假设声音是同时从各个角度传来的。大多数传统耳机的单元也都是正对耳朵的。

这正是我们所有人都习惯的那种"传统"耳机的"传统"声音。这对 OAE1 来说是个很难跨越的趋势，因为大多数音乐（尤其是较新的音乐）在录制时就已经默认，它们会在扩散场调音的耳机上"听起来"不错。但在我的主观聆听过程中，我确实发现不少曲目在 OAE1 上听起来反而更好（我猜这些录音的母带制作可能只用了音箱作为参考）。

主流目标曲线的新趋势

我前面提到过，哈曼曲线的中低频凹陷，很可能更多是人们对"什么是正确"这一认知的产物，而 IEM 目标曲线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新趋势（也是 Sean Olive 最新音频科学研究的一部分）：新的"JM-1"目标曲线获得的满意度和"哈曼目标"不相上下。

JM-1 目标曲线相较哈曼 IE 2019 目标，实际上有两大变化：它的低频更温暖、更线性（虽然用户偏好往往会给它再加上 10dB 甚至更多的低频倾斜），因此没有"哈曼中低频凹陷"；而它的高频则更放松、更暗，因此听起来"解析力"没那么突出。

这个趋势让我对 OAE1 这类耳机充满信心，虽然真正能完全受益于"两种截然不同的调音都可以是’正常’的"这一认知的，或许要等到 Grell Audio 的下一款耳机（也许是 OAE2？）。

说明：低频"倾斜"多少才算正确，这一点非常见仁见智，但我相信 Axel 是想让 OAE1 的低频多一点"分量"，让人能"感受到"低频的存在；不过我个人的偏好会是低频稍微少一点，但依然比哈曼曲线更温暖、更线性。我很喜欢近期几款 Meze 耳机在中低频上的表现。我也喜欢 FiiO FT1 的低频，正如你在后面测量部分会看到的，这几款风格迥异的耳机，在低频特性上都和 OAE1 有些相似之处。

自由场，还是扩散场？

除了低频，OAE1 另一个关键、也可能是最有意思的声学特征，就是它追求的是"自由场"响应，而非"扩散场"响应，从而带来那种"房间里的音箱"式听感。

大多数按扩散场调音的耳机，实际效果就像是从 90 度方向直接对着你耳朵发声的音箱，其假设前提是耳机本身不具备方向性，所以声音被认为是从各个角度均匀传来的。

有一种假设认为，音箱发出的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到你耳朵的，这一直是耳机调音（以及耳机测量）事实上的惯例，但 OAE1 采用了极端角度的单元设计，其假设前提是"房间里的音箱"发出的声音大部分是以 30 度角传到你耳朵的。

所以这种自由场调音会极大影响实测的频响曲线，具体来说，你会得到一个明显更"松弛"的临场感区域，因此对习惯了"扩散场"耳机的人来说，这听起来会显得细节不够：

说明：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一点是，1-2kHz 区域的处理方式，其实和 HD800（以及许多 Hifiman 耳机）这类追求"声场感"效果的耳机调音思路颇为一致，不过自由场调音的影响远不止 1-2kHz 这一个区域。

说明：我发现自由场和扩散场在 6k-10k 区域的差异非常有意思。虽然自由场目标曲线在所有测量中都明显内凹，而 OAE1 在我这台经过"校准"的测量头上，实测结果也大多贴合这个目标。但当我手动听这个区域的扫频时，感受到的跌落幅度并没有测量图显示的那么大。所以我相信（因为每个人的 HRTF 都不同），对我而言，最理想的响应可能介于这两条目标曲线之间，尤其是像 OAE1 这种专门设计了极端角度单元的耳机。所以比起 10dB 的落差，我觉得大概 5dB 左右的落差，听感上更接近我音箱系统那种典型的平直扫频听感。

所以我猜，这大概就是扩散场和自由场目标曲线在这个特定区域之间的理想折中点。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 JM-1 目标曲线的偏好研究同样有意思、也可能相关，因为它同样带有类似的内凹高频，只是没有 OAE1 那么极端。

不过我这里大多是在主观解读自己听到的结果，所以我建议大家去看看 Axel 在慕尼黑高端音响展上那场精彩的演讲：

这里还有一份详细说明相关原理的 PDF：Target Curves Munich 2025.pdf。

总之，希望上面这部分内容能带来一点参考价值。那么问题来了：这种极其刻意的调音，究竟是让 OAE1 听起来像"房间里的音箱"，还是更像"一场现场音乐会"？

我们接着往下看这篇评测就知道了，不过先来看看开箱里都有什么。

开箱与做工

Grell Audio OAE1 采用简约、极简的包装，呼应了这款产品背后的设计理念：

从外层纸盒里取出：

背面情况：

打开盒子，可以看到设计独特的耳机稳妥地躺在其中：

OAE1 包含：

• 耳机本体
• 线材颇为特别，是 2.5mm 转 3.5mm 规格（2.5mm 端可以插入任意一侧耳罩）
• 说明书与保修信息

以这个价位来说，做工不错，金属与塑料的搭配也很得当，不过这未必对所有人都有吸引力，而且这是个新品牌层出不穷、竞争激烈的市场。不过我很喜欢 Grell 的 Logo 若隐若现地出现在驱动单元背后：

头梁由轻质但耐用的金属打造，衬垫舒适度尚可。

看驱动单元的话，可以看到耳罩内单元的极端倾斜角度：

说明：虽然这个设计很独特，但我觉得如果单元能再大一些，效果应该会更好——比如我那几款 Hifiman 平面耳机的声场效果，就明显受益于更大尺寸的单元，如果能在这样的角度下塞进一个更大的单元（甚至是平面单元），我觉得效果会更进一步（虽然那样耳机可能会大到看起来像某个搞怪的"Pud 耳机"实验品）。

2.5mm 的线材接头很牢固（换耳垫时得用点力才能拔出来），整体结构感觉扎实，但又不会显得没必要地沉重。

说明：我个人其实更希望它用双 3.5mm 接口，方便换线。

总体来说我挺喜欢它，不过我确实认为 OAE1 的外观风格未必适合所有人：

佩戴与舒适度

OAE1 独特的设计，加上倾斜单元带来的超深耳垫，让佩戴体验和传统耳机截然不同：

但这也意味着这款耳机比其他耳机更宽，加上耳垫"压缩感"较小、夹持力也相当大，佩戴舒适度不如其他一些耳机：

对我来说，必须把头梁拉到最大伸展长度才会觉得舒适：

所以，如果你的头型偏大，佩戴 OAE1 可能会有点吃力。

如前所述，OAE1 把驱动单元放在耳朵前方，在单元和耳朵之间留出了一定空间。这种做法可能带来一些好处：

1. 减轻耳部疲劳——耳朵完全不受束缚，避免了传统设计常见的压迫感和闷热感
2. 保留自然的耳部共振——耳朵本身的自然声学特性依然是聆听体验的一部分，不会像很多其他耳机那样被"压"进耳垫里

不过总体而言，我个人只会给 OAE1 的舒适度打 5/10 分。

听感印象

如前所述，OAE1 采用的是自由场调音理念，优先考虑自然的音色平衡和空间真实感，而非传统的耳机调音思路，但由于我前面提到的那些因素（尤其是围绕录音的"混淆圈"问题），它听起来会和其他耳机截然不同。

结果就是，这种声音往往更像是在听全频监听音箱（带一点低频提升），而不是典型的耳机听感。不过我发现它特别适合 Americana、原声以及录音室现场类录音，这些音乐最讲究细腻的层次感、空气感和定位。我也非常喜欢用它听许多 1970 年代的老录音，我猜当时制作人和混音师优先考虑的，是这些音乐在音箱上而非耳机上的表现。我猜这种情况大概是在"索尼 Walkman"问世之后才发生了改变。

低频

OAE1 的低频深沉而干净，带着音箱般的质感，能提供清晰的线条感和纹理，却不会有那种人工的臃肿感或冲击感。

测试曲目：《Misguided Angel》——Cowboy Junkies（专辑《The Trinity Session》）

• 贝斯和底鼓的位置恰到好处：起支撑作用、温暖，但从不喧宾夺主
• 即使在混响丰富的空间里，低频乐器之间依然有出色的分离度
• 次低音自然滚降，更像开放式音箱的表现，而非密闭音箱

不过在制作精良的 Americana 或另类乡村音乐里，OAE1 确实能更真实地还原低频在现场空间或自然声学环境中的样子。

中频

OAE1 的中频很有魅力，人声和原声乐器的呈现既自然清晰、又富有生命力的音色质感。

测试曲目：《Blue Ridge Mountains》——Fleet Foxes

• 人声和声呈现出惊人的临场感和层次感，从不显得被遮蔽，也不会被刻意夸大
• 木吉他的扫弦和共鸣富含泛音细节，瞬态响应表现出色
• 弦乐和铜管乐器的音色和形体感都很准确，中频没有任何拥挤感

这种调音很讨好那些亲密感强、编曲极简的录音，尤其是那些在真实空间里录制、环境线索保留完整的作品。Americana、根源音乐和现代民谣的表现尤为出色，不会有多余的暖声渲染或刺耳的音染。

高频

高频表现细腻但偏内敛，是刻意为之的耐听设计，更强调真实感而非明亮的光泽感，不过正如我前面提到的原因，它在许多录音上听起来确实会显得细节偏少。我个人手动 EQ 稍微调整了一下高频，好在大多数录音里找回一些细节，不过在很多曲目上其实并不需要这样做。

测试曲目：《Orphan Girl》——Emmylou Harris

• 高频干净，能解析出细微的细节（比如呼吸声、琴弦泛音），却不会不自然地把它们推到前面
• 打击乐和环境的房间感呈现良好，却从不显得刺耳
• 高音段带有一种空气感，这种空气感来自真实感，而不是人工的明亮感

这让长时间聆听成为可能，尤其是那些本身音色偏亮的录音。OAE1 的高频不会为录制不佳的内容"美颜"，但也不会把它的缺点放大。

声场与定位

OAE1 提供了一种明显"脱离头中"的体验，这也是它最具代表性的特质之一，不过我认为这未必适合所有人——如果你正是冲着这种声场效果而来，最好先亲自试听一下，确认自己的 HRTF 和这种调音合拍。

测试曲目：《Wayfaring Stranger》——Johnny Cash（专辑《American Recordings》）

• 声场呈现出向前投射的感觉，更像是近场音箱，而不是耳机那种偏向两侧的结像方式
• 乐器定位自然、分离度良好，尤其是在编曲简约的曲目里
• 环境线索（比如房间混响、话筒串音）呈现出真实的深度感和前后层次

对于看重录音空间感和纵深感的听众来说——无论是纳什维尔录音室的现场演绎，还是原始质朴的家庭音乐会录音——这都是一款理想的耳机。

技术表现与测量

OAE1 相对好推，不过依然得益于干净的推力来源。它不像大多数平面振膜耳机那样需要很强的推力，但优质的解码/耳放组合确实有助于发挥它的全部实力。

不过我还是在家里各种不同的设备组合上试用过它，包括我居家办公时的搭配：

我也用过 MacBook Pro，甚至苹果的 USB-C 转接头，两者都能轻松驱动 OAE1。

频率响应

我用自己的 KB501X 软耳廓测量了 OAE1，这款耳机以及许多其他耳机的测量数据都可以在这里查看。

以下是 OAE1 装在测量装置上的样子：

先来看看初步的频响曲线：

我标出了前面讨论过的两个区域，也是这款耳机最鲜明的两个特征所在。

这款耳机另一个有意思、也会因人而异的地方，在于驱动单元相对耳朵的位置：

具体来说，如果耳机被向后推或向前拉，让单元离耳朵更近或更远，都会对听感产生很大影响

我也测量了垂直方向的位置变化，发现影响没有那么大：

放大细节，我觉得拿它的低频和 FT1 对比一下应该会很有意思：

总体而言，我认为作为一款开放式动圈耳机，OAE1 的倾斜低频控制得相当出色。

接下来，因为我（和很多人一样）喜欢许多 Meze 耳机那种更温暖的调音风格，我觉得对比一下低频也会很有参考价值：

Meze 系列耳机的低频表现因型号而异，但 OAE1 拥有更好的次低音，而且如前所述，低频响应也更线性。

简单来说，如果你喜欢温暖、线性但又带一点倾斜的低频，你会很喜欢 OAE1。

最后，我把 OAE1 拿去和我手上两款"录音室参考"耳机做了对比，这两款是混音师和制作人母带处理时常用的耳机。这更多是为了说明我前面提到的"混淆圈"，你可以看到这几款耳机的低频和高频差异巨大，不过有意思的是，Audeze 的高频调音同样偏"暗"：

失真

对于一个尺寸相对偏小的驱动单元来说，OAE1 在大音量下的表现相当不错，低频会有一点上升，但没有到可闻的程度： 

用百分比表示的话，可以看到次低音确实有一点失真抬升，但仍然低于 1%： 

EQ 建议

虽然 OAE1 是围绕特定声音风格设计的，但一些习惯了更传统耳机调音的听众可能会更喜欢做一点 EQ 调整。

以下是一套简单的参量 EQ，可以在不太牺牲 Axel 设计初衷的前提下，帮你在 OAE1 独特的调音和更传统的耳机声音之间找到一个折中点。我略微降低了中低频（这通常是大家期待的调整），也把高频（至少在我听来）调得更接近扩散场调音一些：

建议的 PEQ 设置：

1. 低架滤波：100Hz，+2dB，Q=0.7（增加一点次低音的冲击力）
2. 峰值滤波：2.5kHz，+3dB，Q=1.2（增强人声和乐器的临场感）
3. 高架滤波：8kHz，+1.5dB，Q=0.8（增添一点空气感和亮泽）

这些细微的调整，能让习惯传统耳机的听众觉得 OAE1 更"顺耳"一些，同时依然保留了让这款耳机与众不同的那种开阔、音箱般的呈现方式。

对比

Grell Audio OAE1 对比森海塞尔 HD600

HD600 同样出自 Axel Grell 任职森海塞尔期间的设计，两者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对照：

• HD600 呈现的是更传统的耳机听感，虽然有时会被诟病为"三点式"声场——左、右、中
• OAE1 营造出更像音箱的声场体验，声音听起来是从前方传来的
• HD600 的中高频略微靠前，音色出色，这正是耳机圈人士心目中中频和高频"该有的样子"
• OAE1 的次低音明显更出色，而 HD600 则胜在精准

这两款耳机都很值得收藏，各自提供了截然不同却同样有趣的听感，很适合在听不同音乐时轮换体验。

Grell Audio OAE1 对比 Hifiman Edition XS

我认为这是一组很好的对比，因为两款耳机都在追求"声场效果"：Edition XS 靠的是超大尺寸的单元（配上大号蛋形耳垫）加上一些借鉴自森海塞尔 HD800 的频响调整，而 OAE1 则是靠极端角度的单元，配合非常精准的自由场调音来实现，从技术层面模拟房间里典型音箱的入射角度。

Edition XS 的声场准确度略逊一筹，某些乐器会出现在声场里比较"极端"的边缘位置，但这也让它听起来颇为"有趣"。而 OAE1 则更致力于精准还原乐器的定位，但这也往往意味着，它听起来不会像 Edition XS 那样带来令人印象深刻的"声场感"。

谁该考虑入手 OAE1？

我认为有四个关键因素，会影响听众对 OAE1 的观感：

1. 对低频响应的预期：OAE1 的低频更接近音乐厅的体验，而非典型的房间听感。正如我前面提到的，听众已经习惯了哈曼调音耳机里的"低频收敛"，但 OAE1 的低频确实有较深的"倾斜"，加上中低频的表现，一些听众可能会觉得整体低频偏多。

2. “混淆圈”：Axel 采用较为松弛的临场感区域（以配合 30 度角的单元设计）在科学上是站得住脚的"自由场"思路，但这与大多数音乐的录制和母带处理惯例存在冲突。正如音频科学家 Floyd Toole 在他的"混淆圈"概念中所讨论的那样，大多数录制音乐都是用不同调音的耳机和监听设备制作出来的，所以当它们在这台更"正确"的 OAE1 上播放时，听感未必会符合预期。

3. 舒适度和佩戴的因人而异：对头型偏大的用户来说，即便把头梁拉到最长，OAE1 也可能偏紧，长时间聆听可能会不舒服。头型偏小的用户则大概率会觉得更舒适。

4. 对佩戴位置的敏感度：这种打造出音箱般声场的极端单元角度，也让耳机对佩戴位置变得非常敏感。哪怕佩戴位置有细微偏移，都可能显著改变频响，尤其是在 2-3kHz 区域。这意味着如果耳机没有针对个人耳部结构调整到最佳位置，一些用户可能会听到不平衡、偏"喊叫感"的呈现。

在与 OAE1 深入相处之后，我认为它特别适合：

• 现场音乐爱好者：OAE1 的低频呈现，在还原现场音乐氛围方面表现出色，虽然还原不出音乐会那种撞击胸腔的冲击力。

• Americana/根源音乐乐迷：我发现那些追求现场演出感的录音（尤其是美国根源音乐）在 OAE1 上呈现得格外出色。如果这正是你的主力曲风，这款耳机值得特别考虑。

• 音箱派听众：如果你平时主要听音箱，觉得传统耳机的听感不够自然，那么 OAE1 这种开阔、偏向前方的呈现方式，会让你感觉更熟悉、更舒服。

• 音频实验爱好者：那些欣赏音频重放背后的科学原理，也愿意对耳机聆听这件事"换个想法"的人。

它可能不太适合以下几类人：

• 需要长时间佩戴、舒适度要求较高的大头型听众
• 更偏爱传统耳机那种亲密的"声在头中"呈现方式的听众
• 主要聆听按传统耳机母带处理的音乐、又不愿意使用 EQ 的用户
• 追求极致低频冲击力和轰鸣感的听众——它确实有低频，但未必是"低音党"喜欢的那种类型

评分说明

我给 Grell Audio OAE1 打出了 4 星的务实评分，理由如下：

• 做工与设计：⭐⭐⭐⭐（在这个价位上做工不错，设计也颇具创新性）
• 舒适度：⭐⭐⭐（对大多数人来说还不错，但对头型较大的用户可能会偏紧）
• 音质：⭐⭐⭐⭐（虽非传统声音风格，但如果理解它的设计初衷，表现相当出色）
• 性价比：⭐⭐⭐⭐⭐（以这个价格提供了一些独特的音频技术，性价比很高）

OAE1 基本实现了它的设计初衷——用一些巧妙的音频科学，打造出一种更接近音箱的耳机聆听体验，它极端角度的单元和自由场调音，加上低频的搁架式提升，注定会引发极端的两极评价。对传统的"耳机圈人士"来说，它听起来会一直显得如此不合常规，这场争议也会持续下去。

但对合适的听众来说，这款耳机能提供一种独特而有价值的音乐视角，是其他产品难以匹敌的。我个人至今还没找到哪款耳机在配合一些 EQ 之后不会变得更好听，OAE1 也不例外。但我同样喜欢收藏拥有不同声音风格的耳机，正因如此，我觉得 OAE1 是值得加入收藏的一款好耳机，即便有些人可能只会在某些特定录音上才真正喜欢它。

结论

Grell Audio OAE1 代表了一次对耳机聆听体验的大胆重新构想。通过把驱动单元放在耳朵前方而非正上方，Axel Grell 打造出了一款试图弥合音箱与耳机聆听之间差距的产品，而这种尝试少有其他产品做过。

对于主要享受音箱聆听的听众，或是正在打造一套风格各异（也就是"与众不同"）耳机收藏的人来说，OAE1 提供了一个颇具吸引力的选择。它源自自由场调音、类似音箱的声场，独特的音色平衡，以及开放式耳部设计，让它非常适合那些追求不一样个人音频体验的人。

虽然它这种非常规的思路，在传统耳机发烧友群体中引发了不小的争议，但这恰恰说明大家没有抓住重点。OAE1 并不是想成为现有耳机的"更好版本"，它提供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个人音频思路，建议听众对自己的音频体验"换个想法"——而如果你真的愿意这样做，你会收获一些真正独特而有趣的东西。